第3节
“是你害死我的,都怪你!”王梅重复地说这句话,充满了怨气。
叶小清懒得再说话,王梅简直不可理喻,不敢找别人的麻烦,专门拿她这个弱女子出气。叶小清对鬼没有认知,但现在理解了,光凭力气无法脱身。正着急地想怎么办,王梅就痛下杀手,一口朝叶小清脖子上咬去。紧接着,叶小清感到脖子上疼得厉害,像被人用冰锥刺入一样,浑身都抽搐了好一会儿。
对于叶小清来说,王梅就是个陌生人,只在今早才第一次遇到。绝望之际,叶小清很想问王梅,到底她做了什么,居然变鬼了也不放过她。可王梅不听解释,叶小清也喊不出话了,只能当一只任“鬼”宰割的羔羊。死到临头,叶小清就想起了哥哥叶小明,如果能在死前见她哥一面就好了,这可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。
就在这时,叶小清身上冒出一道淡淡的青光,王梅刚想再咬第二口,马上就被那道青光震飞到一边。叶小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抓住这个机会,艰难地爬起来就想跑。可她全身都跟冰块一样,别说跑了,就连走都快走不动了。耗尽了气力,叶小清奔到门后面,想要开门跑出去。看到灯开关在旁边,叶小清又想去开灯,也许这样能把王梅吓跑。可她按了几下,日光灯毫无反应,看来这房间里的电器都失灵了。
王梅哆嗦了几下,又反扑过来,身体轻盈得就如一只风筝。叶小清见状,马上把门打开,不再纠缠电灯的问题。王梅动作很快,马上从后面抓住叶小清的肩膀,尖利的指甲深入到肉里。这一次的疼痛,叶小清被刺激到了,忽然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力气,硬是冲出了房间。这家宾馆没有电梯,只有四层,叶小清正好住在第二层。跑出来以后,走廊却是黑的,根本没有光,也听不到一点人声、车声。
叶小清明白,这是王梅在作怪,或许这一切都是幻觉,不需要害怕。隐约间,叶小清看见楼梯了,于是就连滚带爬地跑过去。只要到了楼下,那就会遇到很多人,街上那么多人,变了鬼的王梅应该会害怕吧。这一回,叶小清失算了,无论怎么跑,那道楼梯永远没有尽头。明明就在二楼,跑了这么久,怎么可能还没到一楼。
这时,王梅七窍流血地飘到叶小清前面,挡住了去路,然后又说了那句话:“是你害死我的,都怪你!”
叶小清一肚子冤屈,从早上到现在,她就见过王梅一面,为什么王梅这么肯定。王梅从面前越逼越近,叶小清两腿疼痛,刚才在楼梯上滚得流血了,心一横就停住了脚步。王梅继续飘近,马上要能勾住叶小清的脖子了,谁知道叶小清却忽然纵身一跃,往楼底跳了下去。
第六章 庸报
话分两头,当袁奇风离开派出所,他就把车开回小洋楼那一带,趁没人注意就走进院子里。一楼只有两户人家开了灯,王梅住过的房子黑漆漆的,了无生气。袁奇风抬头看了一眼,二楼的三个房间都没开灯,这正合他意。这种事情最好一个人干,没有别妨碍,不然容易分心,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夜里,蟋蟀叫个不停,当袁奇风走到楼时,蟋蟀的叫声就全都没了。袁奇风走到第二间屋前,掏出了雷鸣事先准备的钥匙,那是案子发生后找负责人拿到的。看到楼下没人,袁奇风就开门走进去,然后再轻轻地把门关上。空屋里如同墨缸,走哪都是黑的,就连人都被染黑了一样。
这一次,袁奇风感觉不到房间有问题,一个脏东西都找不到。可之前来到院子里,明明鬼气强盛,王梅的死也说明这间屋有问题。就算那个奇怪的灵鬼自己走了,那应该还有一个阴鬼潜伏在这里。袁奇风实在找不到痕迹,心想难道几年没干,所学的功夫都丢掉了。为保准确,袁奇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夜明珠,然后在空屋里仔细检查。
那颗夜明珠是袁老爹留下来的,据说是当年清宫里的宝贝,后来被一个太监偷出来卖给香头了。那颗夜明珠有驱邪的效用,当靠近脏东西时,原本微弱的光芒就会逐渐加强。袁奇风拿着夜明珠走了一圈,可没有任何发现,夜明珠还是老样子,光芒没有忽然变得强烈。夜明珠从未出过错,袁奇风也没察觉到脏东西,这下子可难倒他了。照理说,试冤纸变黑了,王梅就应该是被脏东西害死的,可为什么寻来寻去都没结果,难道被哪个同行偷偷地解决了。
此时,窗外闪来一道强光,袁奇风走过去一看,原来是路过的小汽车照射上来的。小洋楼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,住户里都在自己的屋里待着。眼见无果,袁奇风就要离去,把雷鸣和叶小清打发了,也好还给他一个清净的生活。刚要转身,袁奇风就被窗户上的报纸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份《庸报》,是民国时期的报纸,后来被日本人控制了,变成了汉奸报纸。这份报纸贴了几十年了,不仅发黄变黑,连字都不容易辨认了。袁奇风凑近一看,报纸上有一行标题还能看清楚:黄梅戏女明星罢演《天仙配》 失踪月余。
袁奇风看到“黄梅戏”三个字,再联系叶小清曾提到半夜有人唱黄梅戏,完全能肯定小洋楼有问题。可找了半天,袁奇风就是找不到脏东西的踪迹,并不是他没能力,而是脏东西真的不见了。除非再发生命案,否则脏东西不出来,再厉害的香头也束手无策。窗户上的报纸撕不下来了,袁奇风就琢磨先离开,回去后再查一查这栋小洋楼的过去,知己知彼嘛。
就在袁奇风关上门,走下楼后,黑暗的空屋里跑出来两个小影子。
其中一个人说:“他没发现我们吧?”
另一个答道:“肯定没发现。”
另一方面,叶小清从楼上跳下来后,终于落到地面上了,耳边又传来了人声。宾馆的老板娘看见有人跳楼,急忙叫人打120,把叶小清送到了市医院里。老板娘不知道叶小清为什么跳楼,于是乱说一气,把叶小清塑造成一个为情自杀的悲惨女人。幸亏是从二楼跳下来,没有危及生命,但养伤几天是必须的。
当叶小清在医院里醒来时,还以为在做梦,确定逃脱王梅的魔掌后才松了口气。夜晚,医院里仍有护士巡房,看到活人总比见到鬼强。可让叶小清感到意外,她刚醒过来,穿着白大褂的张民就走进来了。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,张民那时正要下班回家,走出医院后就看见宾馆的老板娘把叶小清送来。
张民看见叶小清醒了,站在病床旁问:“你怎么这么想不开,为男朋友自杀,值得吗?”
叶小清还不知道老板娘胡说,愣了好一会儿:“什么自杀?”
张民立刻解释,叶小清无可奈何,只得承认老板娘说得没错。她当然想说,今晚见鬼了,被逼得无路可退才跳楼求生。但是人在医院,如果说出这种话,张民非把她送到精神科不可。接下来,张民就开导叶小清,说了一堆大道理,听得叶小清都想求饶了。他们才见过几面,犯得着这么热情吗,叶小清忍不住地想,难道终于有人发现她姿色不错,想要追求她。
过了不久,雷鸣赶到医院,并揪着袁奇风同行。雷鸣一边担心叶小清,一边责怪袁奇风,怎么没发现有脏东西跟着叶小清。虽然雷鸣还不清楚叶小清为什么跳楼,但很肯定不是她自己想跳,绝对是脏东西搞的名堂。袁奇风一声不吭,越想越觉得奇怪,莫非叶小清干了丧尽天良的坏事,到底是什么鬼要追到宾馆去。
当雷鸣找到叶小清所在的病房时,张民还在滔滔不绝地讲道理,看到雷鸣进来后,张民就小声问叶小清:“这个就是你的男朋友?你就是为他跳楼?”
雷鸣找医院方面问叶小清在哪个病房时,已经知道老板娘胡说了,听了医生细语就把身后的袁奇风扯到前面:“不是我,是他。”
病房内还有一名护士,看到此情景,竟忘情地盯着袁奇风说:“难怪了,换了我也愿意跳。”
叶小清涨红了脸,全身热气腾腾,这哪儿跟哪儿啊,其实她和袁奇风才见过几次而已。可袁奇风就不乐意了,但情况特殊,又不能辩解。直到张民和护士出去后,叶小清才把在宾馆的遭遇说出来,像是刻意避开刚才的话题。袁奇风想说这不可能,王梅才死一天,不可能有这种力量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。而且王梅是被鬼害死的,如果没有转世,那就会变成虚鬼,这种鬼根本没办法害人,弄不好还要被其他鬼欺负。也正因为如此,虚鬼才会直接转世,不愿意留下来。
“可我真的见鬼了!”叶小清不自觉地提高了音调。
“小声点。”雷鸣提醒道。
这时有几个护士经过病房,她们来回走了好几次,每次经过都看向袁奇风。雷鸣明白,那些护士动了春心,想多看袁奇风几眼,谁让人家帅呢。不过雷鸣觉得在医院待着不安全,想要把叶小清接走,可袁奇风却说医院才最安全。很多人都以为医院最不干净,角落里有脏东西,但这个地方才是鬼最不愿意待的地方。医院里充满了生老病死,凡是人死后,他们都会马上离开这里,或者投胎去了。
“安全个屁,你的话不可信了!”雷鸣哼哼道,“要不是小清聪明,早就被王梅整死了,你是怎么办事的。”
袁奇风懒得辩解,叶小清见了就说:“你们先别吵了,王梅一直说是我害死她的,可我真不记得做过什么坏事。”
雷鸣冷不防问:“是不是你说人家丑,所以死了还不放过你。”
“别开玩笑了好不好,我是那种人吗?”叶小清委屈道。
“不管怎么样,你不能再待医院里了,我要上班,不能一直在病房里看着你,要不去奇风的家里住几天吧。”雷鸣建议道。
袁奇风早料到雷鸣会说这话,顿时觉得头疼:“喂,干嘛要住我那里,去你家不行吗?”
“去我家怎么行,我经常不在家,小清还不是等于一个人。你开了一个茶楼,天天在里面,帮我看一下人有什么困难的。你别跟我说,没在茶楼里挂一些驱邪的东西,要说哪里最安全,肯定就是你的茶楼了。”雷鸣不以为然。
叶小清靠在病床上,听见这段对话,第一个念头就是“鬼才去袁奇风的茶楼避难”。可转念一想,雷鸣家真不能去,因为张丽丽可能日夜守在外面,而且雷鸣的确忙得没时间回家。叶小清自尊心强,不愿意去袁奇风的家里,可见识过王梅的厉害后,不得不为了小命折腰。尽管袁奇风脾气很差,但好歹是个香头,待在他身边肯定安全。
雷鸣列出几条理由,每一条都在理,袁奇风知道逃不掉了,只能应允这个要求。这样一来,袁奇风就更要尽早把事情解决,他可不想天天面对叶小清那个笨女人。雷鸣看到袁奇风好不容易答应了,马上就去帮叶小清办出院手续,留下叶小清和袁奇风俩人大眼瞪小眼。
“对了!”袁奇风站着问,“我和雷鸣去小洋楼找你时,你没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吗?”
“什么奇怪的事?我那时在吃鸡蛋面啊。”叶小清皱眉道。
袁奇风这么问,是因为那时感觉到小洋楼出现一个灵鬼,可瞬间就不见了。如果灵鬼出现在那儿,叶小清肯定会看见异像,总不可能是一个灵鬼刚好路过那里。叶小清只记得半夜有人唱黄梅戏,早上见过一个穿黄衣的小孩,到了吃面的时候就一切正常。叶小清绞尽脑汁,好不容易想起雷鸣曾打了个电话给她,后来就没信好了,于是就把这事说了出来。
袁奇风摇头道:“然后呢?”
叶小清脱口而出:“然后我就看见我哥了。”
第七章 小雨茶楼
医院里,药水味很重,叶小清说着说着就咳嗽了。袁奇风见状就没再追问,如果说这笨女人的哥哥是鬼,恐怕会把肝都咳出来。叶小清却听出了弦外之音,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,我哥怎么可能是鬼。恰好雷鸣回来了,听明白后就说叶小清的确有个哥哥,不过他从没见过。
“我哥又没带手机,我想找他都困难,你当然没见过了。”叶小清解释。
“她真有一个哥哥,不可能会是鬼啦。”雷鸣也帮忙说话。
袁奇风瞪了雷鸣一眼,意指你还好意思说,给老子添了怎么多麻烦。叶小清咬牙起床,折腾了一会儿,换了衣服后就离开了医院。一边走,叶小清一边不高兴,她想袁奇风没捉到鬼,反来污蔑她哥哥,这算什么事。叶小明从小到大,一直都偷偷来看叶小清,世界上哪有这种鬼。走出医院后,雷鸣明天还要上班,眼看时间不早了,但仍坚持送叶小清到茶楼那边。
那座茶楼叫小雨茶楼,在南门外大街附近,叶小清从车上下来后,看到这个名字觉得挺意外的。这名字太娘了,跟袁奇风一点儿都不配,怎么会取这么温柔的一个名字。小雨茶楼有三层,第一曾是客人喝茶聊天的地方,第二层就是袁奇风的房间,第三层有个铁门锁着,不知道放了些什么,叶小清心想肯定是几百万的现金。
走进茶楼时,叶小清就觉得客人都在盯着她,浑身不自在。再一看,喝茶的人没有老头子,竟然以女性居多。在叶小清的印象中,喝茶都是老人家的专利,女人们都该去喝咖啡。看到一堆女人坐在茶楼里,叶小清以为自己过时了,没赶上时代的潮流。下一秒,叶小清就醒悟了,这些女人都是来看俊男的。小雨茶楼的服务生全是男的,一个个都帅得让人眼花缭乱,最帅的当属袁奇风。这些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看到老板袁奇风回来了,恨不得扑上来。叶小清自然就成了妒忌的对象,如果没有雷鸣和袁奇风在场,那她肯定死得很惨。
短短几步路,叶小清竟觉得很长,那些女人的毒目真让她难受。走上楼梯后,叶小清才松了口气,这使得她认为袁奇风可能还提供“少爷”服务,不过没敢说出口。可是,到了二楼,这里的房间都装满了茶叶等货物,只有一间卧室能用,但那间卧室是袁奇风的。
雷鸣意外道:“你放那么多东西干嘛,让人睡过道啊?是不是早料到有今天,故意这么做?”
“不是还有三楼吗?上面有没有房间?”叶小清指着楼上说,但却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有道上了锁的铁门。
袁奇风黑下脸:“上面不能住人!”
“那我睡过道好了。”叶小清妥协了,其实她也不愿意太麻烦人家。
雷鸣一看好朋友要睡过道,马上说:“这怎么行,奇风你把房间让出来吧,只要你把事情解决了,就能快一点回自己的房间睡觉。你看行不行?”
叶小清听了就摇头:“这样不好吧,算了,睡过道总比看见脏东西要好多了。其他房间货物是多了点,但挤一挤也可以的。”
袁奇风听得头大了,干脆就应允雷鸣,让叶小清睡他的卧室,他就到堆货物的房间里打个地铺。这使得叶小清受宠若惊,刚才袁奇风还冷言冷语,好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,现在居然这么大方。可叶小清却不知道,袁奇风这么做是因为要还雷鸣人情,而且他认为能很快把小洋楼里的脏东西除掉。
雷鸣内疚地把叶小清留在茶楼里,临走前千叮万嘱,要把房门锁好,生怕袁奇风一时脑热变成色狼。叶小清觉得奇怪,既然不放心,干嘛还把她送到这边来。不过想了想,好像只有这里比较安全,换了其他地方就不敢闭上眼睛了。尤其是王梅出现在床上的那一幕,在叶小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,自从清醒后都没有合过眼。袁奇风不愿多说话,把房间留给叶小清后,他就下楼看生意场子去了。雷鸣说这茶楼有驱邪的东西,百邪不侵,可叶小清一个人在二楼里看了一圈,却觉得这就是一座普通的茶楼。
此时,小雨茶楼对面的阴影里出现了两个黑衣男女,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前一秒那里还没有人。一只流浪狗在附近转悠,忽然就朝黑衣男女的方向呜呜地叫了几声,然后慌忙地跑开了。
黑衣女人看了一眼逃开的流浪狗,说道:“现在叶小清躲在这里,你要怎么拿到你想要的东西?”
“我想进去拿还不容易?算了,只要跟着叶小清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现在东西还没成熟,我们先不要惊动她,走吧。”
黑衣男人话音刚落,这两个人就不见了,茶楼对面的路灯又恢复了明亮。与此同时,叶小清正在洗澡,可总觉得身后有人,一边洗一边回头。叶小清苦笑一声,前一天过得开开心心,谁能想到今天会如此倒霉。如果她哥在这里,或许就不用寄人篱下,看袁奇风的脸色。楼下的袁奇风坐下角落里喝茶,本不想被注意,可女客人都朝这边望过来。忽然间,袁奇风就感觉到一丝怪异,口袋的夜明珠居然变得滚烫起来,并发出了强烈的光芒。
如果不是装在口袋里,这颗夜明珠的光芒一定让女客人们惊讶。袁奇风偷偷地握紧夜明珠,心想必须是灵鬼才能让这东西有如此反应,莫非茶楼里被脏东西侵入了,这怎么可能呢!小雨茶楼不仅摆了辟邪阵法,还有镇鬼之物,脏东西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进来了。袁奇风隔着玻璃窗,看向对面的街道,觉得那边好像些不对劲,可那里却空空如也。
夜明珠的光热只持续了数秒,很快又消失了,袁奇风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夜明珠太久没用,真的坏掉了。接下来,袁奇风都非常警惕,一直注视着外面的情况。不过,夜明珠再也没有反应,又恢复了正常。喝着陈年普洱,袁奇风就在思考,为什么灵鬼的气息两次出现在叶小清附近。王梅的死法应该是虚鬼,但却变成了阴鬼,能够穿越人群到宾馆里害人,这种变化太蹊跷了。小洋楼里的那份《庸报》也很巧,偏偏登载了黄梅戏女明星失踪的民国新闻,难道女明星当年死在小洋楼里。
袁奇风又喝了一口茶,抬头看见有女客人在看他,于是就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。躲过那些女人的目光,袁奇风就想,明天得找雷鸣要小洋楼的资料,搞清楚那里有什么秘密。他已经从雷鸣那里听说了,叶小清是一个倒霉蛋。可是,自从三年前有个小孩死在小洋楼里,一直都风平浪静,为什么非要等到叶小清住进去才又闹出怪事,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运气不好。
今晚,袁奇风已经很累了,只好明晚再去小洋楼。因为白天很难寻到鬼气,而且还要研究小洋楼的资料,如此看来,叶小清还要霸占房间的几天时间。好不容易过了凌晨两点,女客人依依不舍得地走光后,袁奇风才疲惫地走上二楼。
叶小清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,却怎么都睡不着,总觉得一翻身就会看见王梅。熬到半夜,已经有黑眼圈的叶小清就紧张地走出门,想要找一个活人陪在身边。走出去后,叶小清才发现茶楼关门了,客人和服务生都走光了。虽然不愿意找袁奇风,但叶小清越来越害怕,那种恐惧感就像雪崩一样压来。叶小清急得想哭了,心说只要能看到一个活人,就算袁奇风也可以了。
可二楼真的没人,叶小清一个个房间看过了,只有茶叶等货物。遍寻无果,叶小清就琢磨,袁奇风是不是睡在一楼,那里有椅子,可以搭出一个临时的床位。一楼关了门,也关了灯,叶小清望着楼下的黑暗,没有勇气走下去。就在这时,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,吓了叶小清一跳。转头一看,原来是袁奇风从三楼走下来,正在把铁门打开。
袁奇风看见叶小清贼头贼脑,马上就问:“你想干嘛,要偷钱的话,恐怕要失望了。”
“谁想偷你的钱!”叶小清紧张道,脑子里却想,不是说三楼不能住人吗,那袁奇风跑上去做什么。
袁奇风锁好门后,走过来说:“既然你还没睡,那就再好好想一遍,是不是住进小洋楼后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。”
不用别人提醒,叶小清早就想过几千遍了,可就是想不出来。其实,叶小清都想搬家了,可钱不够啊,只好继续租下去。袁奇风料到问不出什么,正想到放货物的房间里睡觉,可叶小清却说可以找房东陈佬肥问一问。房子是陈佬肥的,有没有女人在半夜唱黄梅戏,他总应该知道。多知道小洋楼的历史,就多一份把握,袁奇风点点头,决定明天去找陈佬肥套一套话。
看到袁奇风要睡了,叶小清急问:“那个……能不能陪我说说话,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王姐,我怕……”
袁奇风嫌这个笨女人麻烦,干脆把口袋里的夜明珠递过去:“这颗东西先借给你,如果有脏东西靠近,它就会变得更亮。”
谁知道,叶小清刚好奇地接过夜明珠,手掌就被烧伤了,夜明珠也“啪”的一声,裂成了四块。
第八章 惊魂
叶小清的手掌心被烫伤后,本能地甩开碎裂的夜明珠,然后不停地朝伤口哈气。袁奇风心中万分惊异,从小时候学做香头到现在,第一次看见如此情形。如要震裂夜明珠,那得需要多强的鬼气,恐怕灵鬼都办不到。虽然甚感意外,但袁奇风的表情依旧平静,看不出心中的波澜。
看着手掌心的伤口,叶小清以为袁奇风在捉弄她,于是问:“你搞什么名堂,要是嫌我占了你房间,明说就是了。”
袁奇风愣道: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叶小清不想太计较,毕竟在危难时,袁奇风收留了她,也许王梅真的等在茶楼外要取她小命。想到这儿,叶小清就勉强地笑了笑,问那是什么把戏,为什么一拿就会发烫。袁奇风看到叶小清脸色苍白,不想再吓她,于是就谎称是个江湖小把戏,不值得稀奇。可叶小清哪里知道,那是清宫里流出来的宝贝,当年慈禧为此还处罚了好多人。袁奇风一直将夜明珠留在身边,今天被毁掉了,顿时觉得雷鸣没夸张,叶小清当真是个扫把星。
夜深了,叶小清不敢一个人待着,袁奇风无奈地叹了口气,并说自己就睡在房间外面,有事大声喊他就行了。有了袁奇风的保证,叶小清仍很害怕,但总不能叫人家和她一起睡。进房间前,袁奇风给叶小清拿了瓶创伤药粉,叫她敷在伤口上,免得明天会发炎,否则雷鸣会以为这个笨女人被他欺负了。
叶小清面红耳赤,接下那瓶药粉就回房休息,连谢谢都忘记说了。这一夜,叶小清睡得很香,是到天津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。第二早上,小雨茶楼还没开店,袁奇风就买了早饭回来,丢到一楼的桌子上。叶小清洗漱完毕,下楼发现有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,肚子就不争气地叫出声了。正好袁奇风要上楼,听到那阵声音,两个人都觉得特尴尬。
“快吃早饭吧,今天我和你去找房东问一问,是不是以前就遇到过脏东西。”袁奇风交代道。
叶小清问:“我自己去就行了,不用你跟来吧?你不是说要去查小洋楼的资料?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”
叶小清蛮以为袁奇风会客气地说“不麻烦”,可袁奇风却面不改色地答道:“当然麻烦了!雷鸣那混蛋找上门来,我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叶小清喃喃道,“那你不去查资料吗?”
“刚才我打电话问过雷鸣了,那些资料找不到了,民国时期的谁还留着。只能找住过的人问一问了,实在不行就守株待兔,等脏东西自己出现。”袁奇风说完要上楼。
叶小清急道:“别急,你先等一下,我自己去问房东好了。这样冒失地去找他,又问这些,他会不会生气啊?”
袁奇风心说这笨女人笨死了,肯定不能直接问,当然要绕弯子了。如果跟人家说,你隔壁有鬼,不被人家打死才怪。叶小清不是香头,叫她去问也是白问,正因为如此,袁奇风才勉为其难地出马。反正昨晚两人被医院方面误认为是情侣,今天再扮一次也无所谓。虽然袁奇风这么认为,但叶小清却禁不住窃喜,能有这么帅的一个男朋友,那该多幸福。
茶楼开店后,袁奇风和叶小清就一前一后走出去,刚好有几个女客人走进来,看到这情形气得她们头上都快冒烟了。这些女人忿忿地想,那是哪里跑来的狐狸精,姿色这么差,居然能钓走她们心仪很久的英俊男人。叶小清没有回头,但仍觉得背后阴风阵阵,冷得浑身颤栗。
出发前,叶小清约了陈佬肥,大约十一点在小洋楼见面。为了不让陈佬肥起疑,叶小清就用袁奇风教的借口,说家里的电路有问题,能不能过来看一下。再回小洋楼那一带,叶小清简直步步惊心,仿佛每一个经过身边的女人都是王梅。再这样下去,就算脏东西都被赶跑了,叶小清也绝不敢再一个人住在那里。
走进院子,孙老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,孙家人都愁眉苦脸的,他们的孙子还没找回来。叶小清一看见这情景就难过,可没听说鬼会拐小孩,这事也许和小洋楼的脏东西没关系。爬上楼后,叶小清就打开房门,让袁奇风先走进去。自从发现这里不干净,叶小清都心神难安,差点儿忘记要去找工作了。
袁奇风一进来就指着桌上的一盆花,问道:“这是你的花?”
叶小清不自然地笑道:“哦,那是假的桃花,卖花的人说能增加桃花运。”
“我说叶小姐,你眼睛没坏吧?这不是桃花,是梅花!”袁奇风冷冷道。